刘宝民||一位极富传奇色彩的领袖人物:西哈努克传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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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哈努克,是一位极富传奇色彩的领袖人物,其统治国家跨越历史时代之漫长,个人命运与国家民族命运纠葛之紧密,个人政治地位变幻与地缘政治交集之复杂,古今中外大小君主无出其右。西哈努克还是中国人民的老朋友,在中国居住时间长达42年之久。


2019年春节刚过,本人前往柬埔寨旅行。在探访震古烁今的吴哥文明杰作——吴哥窟的同时,了解华人在柬埔寨的生存发展现状。期间,无论走到哪里,无论是华人朋友还是柬埔寨朋友,都会抱着崇敬的心情讲述西哈努克的故事,并盛情邀请我多写几篇文章,介绍一下柬埔寨的旅游资源,介绍一下老国王充满传奇色彩的一生。于是,撰写《柬埔寨纪行》的想法油然而生。“西哈努克传奇”便也成为了其中的开篇之作——






西 哈 努 克 传 奇









天  降  大  任


金边,坐落在上下湄公河、洞里萨河和巴沙河的汇合处,当地华侨把这一带形象地称作四臂湾。1434年,因遭受暹罗(泰国)人的入侵,高棉国王将首都从吴哥迁至金边。从此,这里就成为柬埔寨的政治、经济、文化、宗教中心。登上诺罗敦大道北端的塔子山,可俯瞰金边全貌。


位于市中心的王宫,由曾查雅殿、金殿、银殿、舞乐殿、宝物殿等20多座宫殿组成。王宫建筑具有典型的高棉风格和浓厚的宗教色彩,宫殿顶端的尖塔代表繁荣,殿身被涂以黄、白两色,黄色代表佛教,白色代表婆罗门教。









1922年10月31日,金边一幢富丽堂皇的王府内,一阵响亮的婴儿啼哭声骤然打破这里的宁静。婴儿的父亲叫诺罗敦·苏拉玛里特,婴儿的母亲叫哥莎玛,是国王西索瓦·莫尼旺陛下的爱女。祖父苏他罗亲王为婴儿起名“西哈努克”,其中的“西哈”二字在巴利文(古代印度的一种语言)中代表“狮子”的意思,老人家希望孩子长大后成为高棉民族的狮王领袖。


作为家中的独生子,西哈努克从小备受长辈们的宠爱。西哈努克的启蒙教育,由外曾祖母巴特夫人一手操持。小学毕业后,西哈努克转往越南西贡(现胡志明市)就读法国人办的沙士鲁·罗巴中学。据说,当时的西哈努克数理化成绩非常一般,倒是语言天赋十分了得,法、英、拉丁、希腊语张口就来。









那时的西哈努克兴趣广泛,喜欢玩萨克斯、写歌、拍电影,喜欢法国料理和红酒,而且从不介意古怪打扮。正如他自己所言:“柬埔寨人都是淘气的孩子,这里面包括我。”


1941年4月,西索瓦·莫尼旺国王病逝。很快,王位委员会宣布选举结果:由诺罗敦·西哈努克继任国王。由外甥继承姥爷的王位,这是何等令人难以置信的小概率事件?你说,西哈努克怎就那么幸运呢?当然,凡事皆有定数。在西哈努克继任国王这件事情上,法国人发挥了决定性的作用。那么,新的问题出现了,柬埔寨国王继承与法国人有何相干?









原来,早在1863年柬埔寨就沦为法国的殖民地,法国人也因此成为柬埔寨地面上说一不二的主。法国人选择西哈努克继位主要目的有二,一是调解缓和长期以来诺罗敦和西索两大王室家族间的矛盾,以巩固自己在柬埔寨的统治地位;二是感觉西哈努克从小接受过法国教育且年纪尚轻更容易被控制。


当年10月31日,金碧辉煌的皇宫内举行盛大隆重的加冕典礼,意气风发的西哈努克登临高高在上的国王宝座。那一天,正好是西哈努克的19岁生日。









不过,幸运与不幸常常是结伴而生。西哈努克登基不久,日本海军成功偷袭珍珠港,导致太平洋战争的爆发。很快,日军从暹罗湾(今泰国湾)登陆,并长驱直入柬埔寨。初期,日本并未废除原有的政治体制,只对柬埔寨实行间接控制。期间,西哈努克不得不在日本人与法国人之间进行极其艰难的周旋。


1945年3月,出于对抗同盟国的长远需要,日军一脚踢开印度支那法国殖民当局,直接宣布越南、老挝、柬埔寨三国实行所谓“独立”。随即,长期得到日本人支持的反法斗士山玉成,从日本返回柬埔寨并进入内阁。









山玉成,柬埔寨人,1908年出生在越南茶荣。山玉成的中学和大学教育是在法国完成的。1933年山玉成从法国回国后,结识了许多有民族主义倾向的知识分子,并开始与西哈努克的父母交好。1938年,山玉成创办了国内第一份柬文报纸《吴哥窟》,竭力鼓动民众开展反法斗争,后因组织大规模反法示威活动遭通缉,辗转逃往日本。


入阁不久山玉成就发动政变当上了首相。不过,几个月后,日本天皇发布终战诏书,二次世界大战结束。法国人卷土重来后,山玉成被赶下台并遭逮捕,后转移法国实施监视居住。此间跌宕起伏的经历,对柬埔寨和西哈努克的影响至深至远。









1946年至1948年,西哈努克前往法国索缪尔骑兵军事技术及装甲兵学院接受高等教育。学成归国的西哈努克,顺应国际反殖民化潮流,不断通过国际舆论传递柬埔寨的独立诉求。西哈努克的决绝表现,令法国人的肠子都悔青了。


为了壮大国内争取独立的政治势力,西哈努克捐弃前嫌力邀山玉成回国参政。1951年10月山玉成从法国回到金边,其所乘坐的敞篷汽车从机场前往金边市区时,道路两侧涌出近十万名自发欢迎的群众,游行队伍中还打出“山玉成,我们的希望”等口号。眼前的一切,令年轻气盛的西哈努克颇感意外,心情复杂。









这中间也不知发生了什么事情,山玉成并未进入权力中心,而是很快跑到暹粒组建成立了一支抗法武装——即“自由高棉”的前身。之后,山玉成的政治立场又完全倒向美国,与西哈努克的政见遂渐行渐远,西哈努克公开指斥其为“美帝国主义的走狗”。


有观点认为,如果当时的西哈努克与山玉成能在政治上达成某种妥协与和解,柬埔寨或许能够避免后来一系列悲剧的发生。然而,历史从来就不相信如果!









在西哈努克的不懈努力和国际社会的大力声援下,1953 年11月,法国终于承认柬埔寨的完全独立地位。在翌年7 月举行的日内瓦会议上,柬埔寨的主权、独立、统一和领土完整得到国际社会的承认和保证。从此,柬埔寨作为一个独立主权国家登上国际舞台。


独立大业完成之后,雄心勃勃的西哈努克拟推出柬埔寨全面振兴计划。不料,施里玛达的革新党、朗诺的复兴党以及山玉成为首的自由高棉组织,以反对封建君主制为由频频向其施压发难。与此同时,王公贵族内部亦有人蠢蠢欲动,不断质疑西哈努克继位的合理性。四面受敌的西哈努克清醒地意识到,要想在政治上与反对派相抗衡,必须实行以退为进的策略。









1955 年3 月,西哈努克出人意料地宣布放弃王位。王位委员会随即选举诺罗敦·苏拉马里特登上王位。由父亲承继儿子的王位,这又是何等令人难以置信的小概率事件?你说,苏拉马里特怎就那么幸运呢?退位之后的西哈努克,身份自然由“国王”降为“亲王”,直至1993年9月重新登基为止。


柬  美  交  恶


西哈努克放弃王位意欲何为?原来,9 月11 日,柬埔寨将在国际监督委员会监督下举行大选。很快,西哈努克组建成立了人民社会同盟,并亲任该党主席。同时,提出“佛教社会主义”党纲,意在佛教保护和君主制体制下实行社会主义式政策。









期间,西哈努克代表柬埔寨政府出席了印尼召开的万隆会议,并郑重宣告柬埔寨为中立国——不同任何国家在军事或意识形态上结盟。参会的中国总理周恩来对此表示高度赞赏,并向西哈努克发出访问中国的邀请。


凭借头顶“独立之父”的光环,凭借万隆会议为柬埔寨赢得巨大国际声望的影响力,西哈努克领导人民社会同盟在选举中赢得压倒性胜利。名正言顺成为柬埔寨政府首相的西哈努克,允许别的党派成员加入人民社会同盟,并任命反对党领导人出任部长、国务秘书和大使等要职。与此同时,西哈努克果断开启了教育和其他各领域的改革。









1956年2月,西哈努克首次踏上中国的土地。毛泽东主席在与其会见时强调:虽然柬埔寨与中国国土面积相差悬殊,但两国完全可以在平等的基础上做朋友,在互利的基础上发展友好关系。毛泽东还风趣地说:“我是人民的儿子,是农民出身的共产主义者,但我为有你这样的亲王做朋友而感到荣幸。”到访期间,周恩来陪同西哈努克到东北、天津、河北等地参观访问。


西哈努克访华正好发生在冷战初期,美国方面对此大为不满。美国国务卿杜勒斯公开警告西哈努克,正在和魔鬼共进晚餐。见西哈努克一脸不屑的样子,美国遂策动盟国泰国和南越对其施压,先是泰国派兵占领了泰柬边境有争议的柏威夏寺,紧接着南越军队入侵柬埔寨上丁省。美国及其盟友是不是有点欺人太甚了!血气方刚的西哈努克立即还以颜色:“选择一个距离我们不远而且愿意帮助我们的盟国”——中国。









1958年7月,柬埔寨与中国建立正式外交关系。一个月后,西哈努克顶着压力再度访华。西哈努克的高调亲华,令美国人颜面全失,采用极端手段对付西哈努克,成为新的选项之一。


当年底,美国中央情报局联络泰国军事政变头目,成功策反了柬磅同省军事指挥官达琼将军和刚被西哈努克撤职的柬驻英国大使桑·萨里。达琼原是高棉人民抵抗运动的一名领袖,在泰国支持下曾组织开展过反法武装斗争,柬埔寨独立后归顺西哈努克,担任过暹粒省省长和国家内务部长等职,后因公开反对西哈努克的外交政策被降职。桑·萨里最初担任过柬埔寨副首相,1956年访美期间,与美国中央情报局确立联系。









1959年1 月,桑·萨里发表公开信,煽动社会各界的反君主制情绪。与此同时,达琼将其亲信部队调往战略要地集结待命。以上反常现象引起柬埔寨情报机关的注意,中国和法国驻柬大使馆也向西哈努克发出警告。危急关头,西哈努克采取果断措施粉碎了对手的政变图谋。而执行扑杀政变头目任务者,正是得到西哈努克倚重的朗诺将军。


朗诺,1913年11月出生,柬埔寨波萝勉省人,1935年毕业于柬埔寨皇家军事学院。历任磅湛省副省长、国家警察局局长、马德望省省长、王家武装部队总参谋长、国防大臣、首相等职。正所谓:“成也萧何,败也萧何。”日后,正是这位救驾功臣发动政变将西哈努克赶下台去。









一波刚平,一波再起。半年以后,也就是1959 年8 月底的一天,西哈努克用完早餐后,照例来到御座大厅与父母拆阅新到的国内外邮件。刚刚落座,率团参加联合国会议的官员前来辞行,王后遂吩咐近侍将邮件拿到前厅,由典礼局长瓦克利旺亲王拆阅。十几分钟后,前厅传来震耳欲聋的爆炸声,瓦克利旺亲王当场毙命。事后查明,致命邮件寄自南越一美军基地。


由于爆炸事件中受到惊吓,西哈努克的父亲不久驾崩。之后,围绕王位继承问题,王室内外的反君主制势力再次煽风点火。经过一番认真审慎的考虑,西哈努克干脆做出取消王位继承制度的决定。在后来举行的全国公民投票中,柬埔寨对原有宪法作出修改,西哈努克获推举担任国家元首。









取消王位继承制度,对稳定国内局势起到了一定的积极作用,但并未从根本上消除政府内部左右两派间的斗争。在对待左派的态度上,西哈努克始终在重用和弹压之间摇摆,最终逼使波尔布特、乔森潘等人进入边境丛林地区展开武装斗争,为日后红色高棉运动的兴起埋下种子。需要指出的是,“红色高棉”原是西哈努克对柬左派势力的统称,后用来专指柬埔寨共产党。


应该说,美国政府对西哈努克的态度也不是一成不变的。1961年,44岁的肯尼迪击败对手尼克松,出任美国第35任总统。任内,肯尼迪试图改变前任的对柬遏制战略,曾特邀西哈努克到访白宫。不过,1963年11月,肯尼迪遇刺身亡后,美柬关系因越南战争再起波澜。









越南是柬埔寨的邻国,二战爆发前同为法国殖民地。二战结束前后,胡志明领导的越南独立联盟(越南共产党)成立了“越南民主共和国”(北越)。1949年4月,越南前皇帝保大,在法国支持下于西贡成立了越南临时政府(南越)。1954年5月,得力于中国方面的大力支援,越南人民军在奠边府完败法国守军。奠边府战役的胜利,使得北越成为正在召开的日内瓦会议的大赢家。日内瓦会议专为和平解决朝鲜问题和印度支那问题而召开。经过国际间的调停,南北越暂时以17度线分治,拟在两年内通过选举实现国家统一。


然而,在冷战思维主导下,美国政府把越南看作“自由世界在东南亚的柱石、拱顶石和堤防要塞。”认为如果“赤色浪潮”淹没了越南,东南亚国家乃至印度、日本的安全会受到严重威胁。为有效遏制北越共产党势力的蔓延,1955年10月美国支持吴庭艳发动政变。吴庭艳出任新成立的越南共和国总统后,投桃报李发动了疯狂的“控共”“灭共”战役,原定的通过选举统一国家的计划也因此胎死腹中。









1960年12月,得到北越支持的越南南方民族解放阵线成立,并迅速控制了南越大部分农村地区,美国政府见势不妙,遂于1961年5月派遣“特种作战部队”和军事顾问进入南越。然而,烂泥终究扶不上墙。看到吴庭艳无法胜任与北越抗衡的能力,1963年11月,美国政府策动政变将吴庭艳赶下台去。


“北部湾事件”,是越南战争全面升级的标志性事件。1964年8月,进入北部湾地区北越领海的美军驱逐舰,宣称遭到北越鱼雷快艇的袭击。以此为借口,美国派出海军陆战队员登陆越南,战火也由南越蔓延到北越,美军与越南人民军展开面对面的厮杀。









城门起火殃及池鱼。越南战争打响后,为有效扩大对南越地区的影响,北越在靠近南越的柬东北地区开辟了多个游击据点。1959年初,越南又根据战事需要,开辟了穿越越南、老挝和柬埔寨边界的“特殊通道”——“胡志明小道”,先后有100多万北越军人和大量军事物资经此进入南越战场。


北越此举是否得到柬埔寨政府的允许?个人认为,按照当时中国与北越的亲密关系,以及中国与柬埔寨的特殊关系,答案应该不难得出。









在事实上卷入越南战争漩涡的情况下,柬东北地区频频遭到美空军的狂轰滥炸。对此,西哈努克多次发表声明予以谴责。1965年,西哈努克一气之下宣布与美国断交。直到1969年6月,两国方才复交,但双方矛盾已很难冰释。


这里有必要提及,西哈努克虽然与中国、北越等共产党国家合作紧密,但并不代表其选择加入了社会主义阵营。在国内,他从未放松过对红色高棉的压制,并明确对中国的“输出革命”说不。文革期间,针对中国驻柬人员的“极左”行为,西哈努克曾威胁要与中国断交,后在周恩来的紧急干预下,事态才得到有效控制。


流  亡  中  国









银瓶乍破水浆迸,铁骑突出刀枪鸣。1970 年1 月,西哈努克夫妇前往法国度假。正在美国疗伤的朗诺闻讯立即返回金边,与施里玛达、山玉成等人策划政变。3 月11日起,金边发生反对越南共产党的示威游行。16 日,游行队伍喊出反对西哈努克的口号。当日,效忠西哈努克的军界首脑或遭罢免或被逮捕。17 日深夜,金边波成东国际机场关闭。


18 日,国民议会和王国议会召开会议,通过废黜西哈努克亲王的决议,宣布建立共和制高棉共和国。对于政变发起人之一施里玛达,过去我们对其了解甚少。其实,施里玛达不仅是西哈努克的表兄,而且是一位资深的政治家,之前还曾担任过国防大臣、外交大臣、第一副首相,以及驻中国大使等职。









由于主持政府工作的施里玛达严密封锁相关消息,西哈努克对国内发生的变故知之甚少。就在结束法国度假并完成对苏联的访问时,西哈努克才从苏联领导人那里得知国内政变的消息。人言落日是天涯,望极天涯不见家。在按照预定计划启程前往北京时,联想到苏联领导人爱莫能助的神情,西哈努克不禁悲从中来,几度情绪失控失声恸哭,北京成了他唯一的希望之所在。


19日上午,忐忑不安的西哈努克飞抵北京。走出机舱的他被眼前的欢迎场面惊呆了:这是百分百迎接国家元首的大阵仗啊!周恩来、叶剑英、李先念等中国领导人在舷梯旁热情迎候,周总理在与西哈努克拥抱后坚定地表示:“您仍然是国家元首。您是唯一的国家元首,我们决不承认别人。”



周同时表示:“昨天,我和毛主席讨论了局势。我只有一个问题,您准备进行战斗吗?”“我准备战斗,而且战斗到底。”西哈努克的回答迅疾而又斩钉截铁。


获得中国政府的鼎力支持,西哈努克树立起了必胜的信心,立即着手构建国内最大可能的统一战线。在要不要将波尔布特领导的红色高棉吸纳进来的问题上,西哈努克虽与中方立场存在分歧,但最终还是听从了中国政府的意见。









波尔布特,原名沙洛特绍,1925年5月出生,很小时就对政治表现出浓厚的兴趣。1949年,波尔布特往法国留学,并在那里结识了乔森潘、英萨利、宋谢等志同道合者。他们一致认为,只有马克思列宁主义的革命,才是柬埔寨取得独立和社会平等的唯一道路。1953年,波尔布特回国从事革命运动,并于1963年2月当选党中央书记。


西哈努克持续开展的严打行动,逼使波尔布特等人东躲西藏,最后钻进位于老挝、越南、柬埔寨三国交界的丛林地区。喝过洋墨水、啃过洋面包的波尔布特等人自然是怒从心头起、恶向胆边生。好你个西哈努克!咱们骑驴看唱本——走着瞧!到1969年底时,波尔布特麾下已聚集了3000多名武装人员。









3月23日,柬埔寨民族统一阵线宣告成立,西哈努克亲王任主席。在中国的大力斡旋下,1970年4月下旬,印支三国四方首脑会议在中国广州举行。越南总理范文同、南越民族解放阵线主席阮友寿、老挝爱国战线主席苏发努冯、柬埔寨民族统一阵线主席西哈努克共同出席会议并达成《联合声明》。庆祝晚宴上,周总理代表中国政府做出承诺:七亿中国人民是印支三国人民的坚强后盾,辽阔的中国领土是印支三国人民的可靠后方!


毛泽东在随后与西哈努克会谈时表示:“我们欢迎你们常住北京,支持你们努力工作,尽可能协助你们的救国事业。我喜欢你的讲话,内容坦率,思想真诚,你好像有共产党党员的资格!”西哈努克闻言哈哈大笑:“毛主席!我真的不是共产党员,也不具备加入共产党的资格。为了民族解放和国家独立,我可以同国内共产党联合,共同抗击外国侵略!”









5 月1 日傍晚,毛泽东与西哈努克在人民大会堂再次会。毛泽东以自己独特的语言风格,天马行空般地谈了许多话题:“你提出来要搞人民解放军,要打。我们是不卖武器的,拿武器做生意是不行的,只能赠送。只要你同意,援助武器是不需要还账的。”“我就劝你读一点马克思主义的书,我介绍给你两本书,也许你已经读了,一本叫《共产党宣言》,一本叫《社会主义从空想到科学的发展》。”“什么叫政权?什么叫力量?没有别的,只有军队。我们的教员是蒋介石,你们的教员是朗诺。”“中国基本上还是个落后的国家。过去我们一些事做得不好,走了弯路。我们自己也不懂得怎么搞社会主义经济这一套。”由于会谈时间一再延长,天安门广场预定的施放焰火时间被推迟。


4天后,柬埔寨王国民族团结政府在北京成立,西哈努克任国家元首,宾努亲王任政府首相。宾努,1906年4月出生,柬埔寨金边人。作为西哈努克最亲密的政治盟友,历任财政大臣、教育大臣、外交大臣、首相等职。由于患有严重的帕金森症,整个脑袋无时无刻不在晃来晃去。初看纪录片还以为是镜头在不停地晃动呢。根据周恩来总理的提议,西哈努克亲王居住的东交民巷15号,后更名为“柬埔寨元首府”。









为了进一步给西哈努克领导的流亡政府鼓劲加油,也为了进一步给全世界被压迫民族和人民鼓劲加油,毛泽东随后发表的“五二0声明”。据悉,此声明由乔冠华起草并经毛泽东亲自审定。


5 月21 日上午,毛泽东再次在人民大会堂会见西哈努克。毛泽东称:现在是大国怕小国。我们东方国家,亚洲国家一百多年来是受气的,现在逐步联合起来,要翻身。西哈努克回应道:中国的坚决支持,对我们的反美斗争是很大的鼓舞。毛泽东接过话头:不支持你们不行,就不是国际主义了。









会见结束,毛泽东同西哈努克亲王一起登上天安门城楼,参加“首都人民支持世界人民反对美帝国主义斗争大会”。大会上,林彪宣读了毛泽东的声明——《全世界人民团结起来,打败美国侵略者及其一切走狗》。会上,情绪激动的西哈努克,多次用汉语高呼“毛主席万岁”。毛泽东则高呼“柬埔寨万岁!西哈努克亲王万岁!”


“东风吹,战鼓擂。现在世界上究竟谁怕谁?不是人民怕美帝,而是美帝怕人民。得道多助,失道寡助。历史的规律不可抗拒。美帝国主义必然灭亡,全世界人民一定胜利!”很快,根据毛泽东“五二0声明”谱写的歌曲——《全世界人民一定胜利》,唱响长城内外大江南北。很多那个年代的过来人,至今唱起这首歌曲,都会顿生荡气回肠、飙举电至之感。


胜  利  在  望









火药味十足的“五二0”声明,气得大洋彼岸的美国总统尼克松七窍冒烟,当即准备派遣第七舰队到台湾海峡示威。时任美国总统国家安全事务助理的基辛格一看四下不对,凭借出众的三寸不烂之舌大事化小小事化了:“五二0”声明的威力并没有那么可怕,无非是毛打算利用自己的威信加强中国人对西哈努克的支持而已。


回过头来看,若不是基辛格的随机应变,中美之间能否在一年后实现高层秘密接触,进而共同掀开中美关系正常化的大门,恐怕是要打上一个大大的问号。









不得不说,西哈努克流亡中国那几年,中国正进行一场史无前例触及灵魂的政治运动,作为一名异国年轻的政治家,西哈努克亲历了其中很多的重大事件,也目睹了一些超重量级人物的沉浮。那是1972年1月10日,毛泽东抱病参加陈毅元帅的追悼会,并当面告知同时在场的西哈努克:“今天向你通报一件事,我那位‘亲密战友’林彪,去年9月 13日,坐一架飞机要跑到苏联去,但在温都尔汗摔死了。林彪是反对我的,陈毅是支持我的。”


毛泽东的通报,让西哈努克瞬间想起去年“五一”发生的一件事情。当日夜,天安门广场举行盛大的焰火晚会,西哈努克夫妇登上天安门城楼后,被安排在正中靠前的一张圆桌旁就坐,同桌的还有毛泽东、林彪和董必武。十分蹊跷的是,那日晚林彪不仅姗姗来迟,而且只放了一轮烟火,就莫名其妙地提前告退了。令人费解的还有,林彪自始至终表情阴郁,且与毛泽东鲜有交流。显然,那时的林彪与毛泽东之间已经出现鸿沟。









再说,朗诺政变成功后,大力推行过激的反越南政策,很多越裔住民遭到迫害、流放甚至虐杀。同时,放任美军在柬埔寨不断扩大轰炸范围并以“追击越共”名义侵入柬埔寨,由此造成国内数十万农民牺牲、大批难民产生。受局势动荡的影响,柬埔寨从原来的粮食出口国变为粮食进口国。


红色高棉抓住民怨沸腾的有利时机,高扬统一战线的大旗,力推“农村包围城市”的战略,用手中的枪杆子迅速打出一片红彤彤的新天地。朗诺政权被红色高棉挑落马下,只剩下时间问题!









公道说,西哈努克流亡北京期间,咱从来没把人家亲王当外人,人家亲王也从来没把自己当外人,亲王几乎每日都生活在鲜花和掌声的包围之中。值得一提的还有,与西哈努克一起流亡中国的妻子莫尼克,以其貌若天仙的美艳动人,惊呆了无数的中国人。


准确的说,莫尼克是西哈努克的第六任妻子。据西哈努克自述,年轻时先后与19个女子谈过恋爱,正式确定过夫妻关系的有6位,共生育有14个孩子。其中第一任妻子甘霍,是一位皇家芭蕾舞团演员,因出身卑微遭到祖父及国内上层人士反对,两人被迫分手。第二任妻子蓬珊莫尼公主,与西哈努克共生育7个孩子。第三任妻子莫尼盖珊,因难产殒命。第四任妻子是号称“万象之花”的老挝姑娘玛尼婉,1970年政变后不知所踪。第五任妻子诺丽亚公主,是西哈努克的姨表妹,因感情不睦长期分居。









莫尼克,1936年6月出生,其父是带有意大利血统的法国人,侨居柬埔寨多年,且与西哈努克的父亲私交甚好。其母则是带有中国血统的柬埔寨人。1952年,16岁的莫尼克参加金边的一次选美活动,兼具东方女子典雅美和西方女子飘逸美的她,一出场就彻底征服了西哈努克。


对于莫尼克,西哈努克从来不吝赞美之词:“1952年我选择她作为我的妻子。从那时起,她就一直伴我左右。她是我的秘书、顾问、护士、女主人和大使。她总是为柬埔寨人民和世界各国领袖及其他重要人士所尊敬、仰慕和爱戴。这不仅是因为她美丽淳朴、仪态万千,更因为她对国家和人民的无私奉献以及她高超的外交技巧。”









旷日持久的越南战争,造成大量军事人员和平民的伤亡,也导致美国国内反战情绪的日益高涨。在国际社会热爱和平力量的共同呼吁下,1969年起,美国开始同有关各方在巴黎举行会谈,以谋求所谓的“光荣停战”。1973年1月,有关各方正式签署《关于在越南结束战争、恢复和平的协定》。


在胜利曙光乍现的情况下,西哈努克于一个月后经由“胡志明小道”回到柬埔寨解放区。这也是西哈努克被朗诺推翻后,首次踏上魂牵梦绕的祖国大地。在两个多月的时间里,西哈努克会见了国内各抵抗运动的主要领导,视察了多个脱离政府军控制的解放区,并首次在柬埔寨主持召开了王国民族团结政府内阁会议。









这一次的回国之旅,对于西哈努克来说一定是刻骨铭心的。为了安全,他必须整日穿行在密不透风的热带雨林中,有时候乘坐的是经过伪装的吉普车,有时候还必须拄杖爬山涉水。西哈努克此番回国,引起朗诺政权的极大恐慌,也极大地鼓舞了国内抵抗力量的斗志。


不过,红色高棉的坐大成势,也令西哈努克五味杂陈。心直口快的他,事后在接受美国记者采访时坦承:“我知道,自己迟早不能同红色高棉共事,因为我不是马克思主义者。”









随着美国军队从印支地区的逐步撤出,该地区亲美政权的覆亡进入倒计时。1975年4月30日,北越坦克冲入南越总统府。转年1月,统一的越南社会主义共和国成立。长达十年之久的越南战争,共造成160多万人死亡和1000多万难民流离失所。出于地缘政治的考虑,加之意识形态等方面的因素,整个越南战争中,中国给予北越难以计数的无私援助,更造成5千多名中国官兵的伤亡。


祸兮福所依,福兮祸所伏。不可一世的美国佬灰溜溜地滚出了印度支那,本来是一件值得大喜大贺的事情。但新的麻烦接踵而至,由于越南人迅速改变了原来骑墙于中苏的路线,公开彻底倒向苏联一边,使得苏联在印支地区的影响力急剧膨胀,中国在该地区的处境则变得十分尴尬。不仅如此,仗着有苏联背后撑腰,越南还做起了在周边地区称霸的春秋大梦。


身  陷  囚  笼


一年之后,朗诺政权被红色高棉打翻在地。朗诺本人流亡美国,施里马达即遭处决。至于山玉成,因不满朗诺等人的制肘早前已出走越南西贡。在大局已定的情况下,8月,乔森潘奉波尔布特之命,来到北京迎接西哈努克回国。









8月27日晚,毛泽东会见西哈努克亲王和红色高棉领导人乔森潘。乔森潘这个人物很有意思。乔森潘,1931年6月出生,柬埔寨柴桢省人。留学法国期间,获巴黎大学经济学博士学位。1959年回国,因创办左翼刊物被捕入狱。获释后反倒官运亨通,历任商业国务秘书、经济大臣、商业大臣等职。1967年,因被指控为红色高棉成员逃出金边。朗诺发动推翻西哈努克的政变后,乔森潘出任“柬埔寨王国民族团结政府”副首相、国防部长兼武装部队总司令。


毛泽东似乎觉察到了什么,亲自出面为西哈努克讲情,提请乔森潘告知红色高棉其他领导人:“不要虐待西哈努克夫妇。不要强迫他们从事重体力劳动,如果那样做,西哈努克就没命了。”转过身来,毛泽东伸出手掌奉劝西哈努克:“你与红色高棉之间只有一点分歧,但有四点一致,因此不应当与红高棉分道扬镳,而应该在柬埔寨和在国际上表示对红高棉政权的坚决支持。”这也是毛泽东与西哈努克的最后一次会面。









从后来的情况看,西哈努克对毛泽东的话倒是言听计从,但红色高棉却把毛泽东的话当做了耳旁风。另外需要指出的是,重病中的周恩来总理,针对柬埔寨拟推行的极左路线,语重心长地告诫乔森潘等人:“如果有人想通过短短的一跳就完全实现共产主义,而不顾人民的思想状况及民族的现实,那肯定把人民和国家拖进灾难的危险。我们中国犯过这样的错误,我提醒你们不要重蹈我们的覆辙。”没想到,周恩来的话一语成箴。


讲真,西哈努克十分清楚,一旦回到柬埔寨,红色高棉绝对不会给自己好果子吃,但作为一国元首继续待在国外,又实在是滑天下之大稽!无论面对怎样的结局,回国成为西哈努克的唯一选项!









为了表达对中国的感激之情,动身之前,西哈努克特意创作了歌曲《我亲爱的第二祖国》:“啊!中国是我亲爱的第二祖国/正当我们遭受苦难的时候/得到你们珍贵的友情/亲爱的中国全力支持我们/我们的前途充满光明/啊!亲爱的中国人民/你们毫不自私自利/对待我们亲如一家/紧密团结/共同反敌/啊!光荣伟大的中国/我向你致敬/我衷心热爱你/把你当作我的第二祖国!”兴之所至,西哈努克还亲自登台演唱,如泣如诉,令人动容。


1975年底,西哈努克回到柬埔寨。翌年1月5日新宪法颁布,改国名为“民主柬埔寨”,西哈努克成为国家元首。不过,西哈努克的处境很快变得艰难起来。留在自己身边的亲属仅剩下夫人莫尼克和两位王子,其他有5个儿子和14个孙子遭到流放甚至虐杀。西哈努克后来回忆:“实际上我也是被关在皇宫里的犯人,完全被囚禁了。”









好在有中国领导人的不断施压,西哈努克算是没有被立即执行。1976年1月8日,周恩来总理逝世,悲痛万分的西哈努克,恳请波尔布特让其到北京参加吊唁,但遭到严词拒绝。识时务者为俊杰。西哈努克一不做二不休,赶紧向波尔布特递交辞呈。对方倒也没有客气:“西哈努克、他的妻子和革命之间形成了阶级矛盾……他不再与我们同路了”。


之后,西哈努克与外界便彻底失去联系。当年9月毛泽东逝世,西哈努克连发一封唁电的权利都被剥夺。绝望中的他当着乔森潘的面愤怒地表示:“我请求人民法院审判我,请安卡把我公开枪决。”安卡是赤柬的代名词。









号称最纯正的共产主义者波尔布特,大权在握后立志要将柬埔寨改造成一个把腐败、封建主义和资本主义都连根拔掉的工人和农民的国家。为达此目的,波尔布特推动开展了非常激进的社会改造计划,金边等大城市的居民全部被驱赶到农村,国内取消了货币和市场,实行按需分配和全民供给制,禁止私人拥有财产,禁止人们从事宗教活动,视知识为罪恶,不设正规学校,禁用书籍和印刷品。


期间,柬埔寨有百余万平民“非正常死亡”,近20万华人及大批越南侨民亦死于非命。









红色高棉的倒行逆施引起天怒人怨。越共与柬共也终因路线之争、民族宿怨,导致严重对立。红色高棉内部大批骨干则因担心受到清洗叛逃越南,并组建成立了“柬埔寨救国民族团结阵线”,向红色高棉政权发起挑战。


1978年12月下旬,越南以红色高棉当局入侵越南领土、屠杀越南公民为由,出动20余万大军入侵柬埔寨。由于得不到人民群众的支持,曾经骁勇善战的红色高棉一触即溃。越军逼近金边之时,波尔布特放下身段求请西哈努克,前往联合国安理会控诉越军非法入侵。









翌年1月6日,西哈努克亲王乘坐中国专机抵达北京,时任中共中央副主席邓小平亲往迎接。邓小平承诺:“我们将一如既往地支持柬埔寨人民寻求民族解放的正义事业,而且是百分百地支持。”至于西哈努克有无向邓小平讲述自己的危险处境,尚不得而知。抵达美国纽约后,西哈努克仍时刻处在陪同人员的监视之下。


在出席联合国大会的间隙,西哈努克开始暗中盘算如何脱险。一次,在下榻饭店的电梯里,西哈努克乘监视人不注意,将事先准备好的求救纸条塞给身旁的美国警官。凌晨两点,在该警官的帮助下西哈努克成功脱逃。随后,西哈努克再次把求助的目光投向老朋友中国。









重  登  王  位


1月7日,也就是西哈努克离开金边的第二天,越军攻入金边,红色高棉政权土崩瓦解。次日,柬埔寨人民共和国成立,韩桑林担任人民革命委员会主席,洪森担任副主席兼外交部长。从此,1月7日,就被确定为柬埔寨全国解放纪念日。


韩桑林,1934年出生,柬埔寨波罗勉省人。早年加入红色高棉,担任过师长、省委书记等职。1977年因躲避政治清洗逃往越南。后随侵柬越军回国,历任柬埔寨人民共和国人民革命委员会主席、柬埔寨人民革命党总书记,柬埔寨王国国会主席等职。









洪森,1952年出生,柬埔寨磅湛省人。父亲是中国广东潮州人。15岁加入红色高棉,历任连长、营长、团长等职。1975年的一次战斗中左眼中弹失明。1977年因不满红色高棉的大清洗投靠越南。历任柬埔寨人民共和国人民革命委员会主席兼外长、总理,柬埔寨王国首相等职。连选连任至今。洪森是迄今为止全世界担任总理(首相)一职时间最长的政治家。


柬埔寨人民共和国成立后,波尔布特率3万余部逃往柬泰边境,呼吁“全体柬埔寨人民结成最广泛的民族的、民主的、爱国的统一战线,同越南侵略者战斗到底”。与此同时,西哈努克继续对越南的入侵提出严重抗议!









不过,西哈努克在后来发表的公开讲话中,有过这样的表述:“第一,我谴责越南军队入侵独立的柬埔寨。第二,我承认越南人的干涉,使我的人民获得自由,否则我的人民现在根本没有自由和快乐,而我更不能活到现在。但是作为一个柬埔寨人,一个高棉人,我对越南说不出感谢的话,我宁可死在红色高棉人手里,也不愿被越南人解放,生活在失去独立的祖国。”


由于越南出兵占领柬埔寨,改变了整个东南亚地区的政治格局,进一步凸显了苏联在该地区的存在。胆儿肥了的越南当局还得寸进尺恩将仇报,在国内粗暴对待中国侨民,在中越边境地区不断发起挑衅。唉!那可是用鲜血和生命铸就的友谊大船哪,它咋说翻就翻?









“小朋友不听话,该打打屁股了!”这边厢,邓小平有点不大乐意了。搁一般人不乐意,大不了嘟囔几句了事。搁邓大人那儿不乐意,那可是要惹得天摇地动的呢!不是吗?1979年1月1日,中美正式建交。月底前,74岁的邓小平高调出访美国。干嘛去了?我哪儿知道!反正,老爷子结束访美第12天,中国人民解放军数十万大军,嘁哩喀喳从东西两个方向向越南发起突袭。反正,直到把越南打得灰头土脸满地找牙,也没见北极熊为小兄弟两肋插刀!


从此,一对地球人公认的“同志加兄弟”,挥刀相向竟长达十年之久。这是后话。(有关情况,可参阅本人前不久发表的《四野劲旅  战友血谊》。https://mp.weixin.qq.com/s/N1D2nQISHzd0AtlGrsFppg









1981年,再次流亡中国的西哈努克,创建奉辛比克党(争取柬埔寨独立、中立、和平与合作民族团结阵线)。1982年6月,西哈努克联合乔森潘、宋双等各派政治领袖,在马来西亚签署了《民主柬埔寨联合政府成立宣言》。随后公布了政府组成人员名单:西哈努克任主席,乔森潘任副主席,宋双任总理。


20世纪80年代末,东欧发生巨变,前苏联中断了对越南和柬埔寨的援助。在越南宣布从柬埔寨撤军后,柬埔寨国内各派痛定思痛,不约而同地想到了政治和解。1991年10月,18个国家的外长、以及柬埔寨四方代表在法国巴黎共同签署了柬埔寨和平协定,饱受战乱蹂躏的柬埔寨终于获得新生。



11月,洪森亲自到北京迎接并陪同西哈努克夫妇返回柬埔寨。1993年6月,柬埔寨制宪会议通过决议,授予西哈努克国家元首的所有权力。同年9月,柬埔寨颁布新宪法,恢复君主立宪制,王位委员会一致选举西哈努克为国王、终身国家元首。


年逾七旬的西哈努克,怀着极其复杂的心情,缓步登上阔别38 年之久的国王宝座。西哈努克重新登基后,莫尼克改称王后,并改名为莫尼列。因为莫尼克为法国名字,莫尼列则类似柬埔寨名字,且含有智者中之最智者的意思。









需要指出的是,作为政治和解签约方之一的红色高棉,后因抵制大选陷入全面孤立的状态。1994年7月,柬埔寨王国国会宣布红色高棉为非法组织。继续在边境地区从事武装斗争的红色高棉,在政府的军事压力和政治攻势下,只有招架之功,没有还手之力。


1997年7月,波尔布特因“对人民和国家犯下严重的屠杀罪行”,受到红色高棉的公开审讯,被判终身监禁。次年病死。1998年12月,乔森潘率余部向政府投降。2009年2月,联合国与柬埔寨共同组成特别法庭,对红色高棉及其主要领导人进行审判。2014年8月,红色高棉前领导人农谢和乔森潘因犯战争罪和反人道罪被判终身监禁。









柬埔寨恢复和平之后,政坛不倒翁洪森大刀阔斧推行一系列的经济改革,使得积贫积弱的柬埔寨逐渐恢复了元气。有意思的是,洪森首相一贯主张学习中国的邓小平和新加坡的李光耀,反对在其领导的人民党内搞什么类似资本主义还是社会主义的争论,强调所有具体政策均以产生的实际效果作为取舍。客观地讲,长期远离权力中心的西哈努克,对柬埔寨的实际影响力已大不如从前。


2004年10月7日,西哈努克国王发表告全国同胞书,宣布因健康等原因退位。一周后,柬埔寨王位委员会推选西哈莫尼继任国王。西哈莫尼,1953年5月出生,为西哈努克和莫尼列所生。西哈莫尼毕业于布拉格音乐艺术博士学院,并有过在朝鲜学习拍摄电影的经历。历任柬埔寨常驻联合国代表、柬埔寨驻联合国教科文组织代表、西哈努克国王最高私人顾问等职。









西哈努克称其是“一位正直的爱国者,不论在任何环境都会与国家、人民同甘共苦,对抗侵略者”。“立场中立,不介入政治,不属于任何党派,这适合柬埔寨现状”。 西哈莫尼至今未婚。2005年8月,西哈莫尼对中国进行国事访问。2008年8月,西哈莫尼来华出席第29届北京奥运会。


西哈努克与毛泽东、周恩来等中国领导人缔造的中柬友谊之花,深深扎根于两国人民的心中。这些年来,围绕南海主权归属问题,越南、菲律宾等国频频挑起事端浑水摸鱼,柬埔寨政府始终对中国立场持同情支持的态度。每次东盟想要就南海问题做出对中国不利的决定,柬埔寨总能恰到好处地加以“搅局”,令一些别有用心的国家气得跳脚却又无计可施。


魂  归  故  土









退位之后的西哈努克夫妇,大部分时间都住在北京。2012年10月15日,西哈努克在北京去世,享年90岁。当日,中国国家主席胡锦涛向柬埔寨国王西哈莫尼、太后莫尼列致唁电。时任中国国家副主席习近平,当面向柬埔寨太后莫尼列表示慰问。17日,中国派专机运西哈努克太皇灵柩回国。当日,北京新华门、人民大会堂、天安门广场、外交部降半旗致哀。


2013年2月1日,西哈努克的灵柩从王宫移出,柬埔寨王家军士兵鸣礼炮101响,大批僧侣在金边主要地段诵经,逾百万民众自发来到道路两侧为西哈努克祈福。西哈努克遗体火化后,骨灰被安放于王宫的佛塔之内。这次去柬埔寨旅游,本人专门前往王宫拜谒安放西哈努克骨灰的佛塔。尊重当地人的风俗习惯,没有在该佛塔前按下快门。









盖棺论定。一位美国学者对西哈努克的一生评价:“他(西哈努克)的主要力量来自于他的忍耐和精力,他将自己的工作看作是整个柬埔寨国家的工作,甚至他自己就是柬埔寨本身,他自己的命运和他对柬埔寨希望完全交融在了一起,这是他的个性造成的,这也使他经常误入歧途,但不管怎样,他能如此坚持,精力充沛地忠实于自己的角色,也值得让人钦佩。”


不过,西哈努克生前有言:只有一个大文豪才能对自己的一生做出公正的评价。这个人就是莎士比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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